联手抢救行动

春 清



  2005年1月7日,北京市群众艺术馆,崇文区文化馆和崇文门外街道办事处的民间保护领导小组成员一行共十余人,走访了老北京民间花会“杠箱会”的传人隋少甫老先生。
  隋老今年已经84岁,由于前年根儿上摔了腿一直卧床休息,虽然看起来精神不错,尤其在被问到杠箱会时,神情烁然、两眼放出异乎寻常的光芒,脸上所有的皱纹随着讲述仿佛都被喜形于色的快乐抚平了,但显然他还是意识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不会太久了,尤其是一提到他大腿部位的伤……
  隋少甫老先生出身于香会世家,1940年担任“万里云程踏车老会”会头,是解放后中国杂技团的首批车技演员,1964年他参加组织了龙潭庙会,1965年他参加组织了地坛庙会,精研各种花会表演,自己又有独门绝功,因此被尊称为“花会界的活化石”。提起这位原北京民间花会的总会头,还得从隋老先生的家父曾是清朝大内最后一代杠箱官的渊源说起;隋少甫老先生自幼得其家父真传,因此成为了现存世界上唯一掌握清代皇宫内八档杠箱会表演的绝技传人。据隋老爷子回顾:清同治年间,慈禧太后要去妙峰山进香,曾是旧时人们进香的主要道路妙峰古香道崎岖难行,原来是土路;宫内当时的太监刘诚印为了讨好老佛爷,以素云道人名义,于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会同安德海出资重修妙峰古香道”,动用了大批工匠,遇山开路,遇水架桥,重修后的山道,道宽七尺,用当地天然石板砌成层蹬,工程是十分巨大的,据说每铺一块石板就得用银元壹两,因此“金阶”之名不径而走。其后连续三年,慈禧太后曾亲率清宫内八档香会穿越妙峰阳台山自然风景区,到妙峰山的娘娘庙进香。沿途这档皇室内宫香会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所到之处皆万人空巷般,然而这也是它最后的表演了……
  目前,“内八档”的八个项目中的其他七个项目礼部的中幡、户部的秧歌、工部的石锁、吏部的双石、刑部的棍、老太府的花坛、掌伙司的狮子都流传到了民间,都有传承,只有这个号称位居清宫 “内八档”之首的兵部杠箱,处于濒临灭绝的状态。
  隋少甫老先生在这一年多的卧床期间已经越来越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支撑状况,隋老爷子有一儿两女,儿子已经过世,一个女儿嫁在外地,另外一个女儿年事已高;也许是有缘,目前被他认定的一名年轻舞蹈专干——崇文门外街道办事处文卫科的小林有望可被传授到杠香官的表演绝技。
  当老先生被我们问道,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有多花点心思找个传人时,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遗憾,高声喊出了,“我不是保守吗!!!”解放前确实有个不争的事实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但推算隋少甫老先生大部分的辉煌应该是在解放后。其实这也是民间绝活绝技传承中一个应该引起多方加以留意、研讨并制度相关政策的现象。我们来看一下国外的传承制度,日本的资料显示:
  “人间国宝”认定制度对于日本传统文化及工艺的传承和保存产生的积极影响越来越大,每年由国家认定的“人间国宝”都备受国人珍重。1950年颁布的《文化财保护法》第三章第56条规定了日本文部科学大臣“认定”及“解除认定”无形文化财产中重要无形文化财产即“人间国宝”的权限和程序,还规定了被认定的“人间国宝”享受的权利和负有的责任及义务。
  重要无形文化财产有3种认定方式,即“个项认定”、“综合认定”和“持有团体认定”。“人间国宝”属“个项认定”中的“身怀绝技者”一般是先由办事机关—日本文部科学省下属文化厅在咨询文化财专门调查会成员的基础上筛选出认定名单,提交文化审议会审议,经过审议通过后,由文部科学大臣最终批准并颁发认定书。文化厅长官负责监督被认定的“人间国宝”在传承“绝技”时,要进行记录、保存并公开,使他们“实现艺术价值,负起历史责任”。“人间国宝”每年可从国家得到200万日元补助金,用于磨练并继承“技艺”,并培养继承人。但须向国家报告该款用途。
  1955年日本公布首批认定的“重要无形文化财”时,最初使用了“无形态国宝”、“活文物”等词语,第二批认定时出现了“人间国宝”的称呼并广为传播。人们认为,在美术及工艺品领域,“国宝”的称呼远比“重要文化财”易懂且更贴切,更能反映并提高“身怀绝技者”的社会地位,甚至不仅仅是“技艺”得到承认,更多的是可以感到其本身具有的高尚人格。被认定的“重要无形文化财”,必定是值得传承的“艺之精华”,因此,即使身怀绝技,取得了很高社会地位的人,如果不收弟子,艺不外传,最终也不会成为“人间国宝”。他山之石,可以借鉴。
  拜访过后,市、区、街道3家领导汇合,论证并及时研究保护方案并着手了行动。北京市群艺馆的石副馆长按照隋老爷子提供的线索到昌平鳄鱼湖公园求购他亲手制作的4个杠箱,可惜由于公园被合并,道具无从下落。崇文区文化馆武副馆长积极呼吁联系去天津看五虎杠箱会和去出现过杠箱会的地方学习寻访。崇文门外街道办事处的俩名年轻科员张艺军和小林也在快马加鞭地继续着已经开始进行的采访、录音以及动作、场记和资料的整理工作。市区街道办事处3家领导都在能力之内的权限上,给予了足够的重视和忙活;隋少甫老先生也偶尔亲自下床助杖教练……临发稿时,又传来崇文区财政用于首期民间保护工作的30万拨款已经到位了。
  文化馆的基本工作任务里面清楚写明:搜集、整理、研究民族民间文化,搜集、整理、挖掘和保护文化遗产。我们在互问,最好的时间我们都干吗去了?也在庆幸,多元化的社会多种的不同文化,中华民族民间的本土文化终于熬到了出头之时。

200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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