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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味儿剪纸大师徐阳
撰稿:春 清 图片:李克
早在西汉(公元前202——公元8年)就有用纸剪成人的影像。如西汉刘彻(汉武帝)为李夫人招魂,曾用纸剪了李夫人的影像挂入帐中。以后这种方法流传民间,据说这就是剪纸艺术的起源。
早期民间剪纸的内容大多和祀祭祖先、神灵有关,在唐朝大诗人杜甫的作品中就有“暖汤濯我足,剪纸招我魂”的诗句,可见民间剪纸的功用。
宋时民间剪纸已经作为美丽的装饰被贴在了窗户上,点缀在了灯彩上;人们开始把它作为礼品相互馈赠;根椐史料记载,南宋还出现了以剪纸为职业的艺人。
元明清时民间剪纸的花样不断发展、翻新, 明朝就出现了一种“夹纱灯”非常的新颖好看,“夹纱灯”就是现在被人们称为的“走马灯”,这种灯将剪纸夹在纱中。以烛光映出花纹,其古朴别致典雅的韵味会令人产生非比寻常的憧憬和遐思。清代初期流传下来的剪纸不多,但在北京故宫博物院坤宁宫室内顶棚和宫室两旁过道壁间,仍然可以看到留有用白纸衬托黑色龙凤双喜的剪纸图样。剪纸真正繁盛起来是在清朝中期以后,对此京城百工坊剪纸大师徐阳这样解释说,剪纸艺术强调吉祥寓意,其中心围绕的是一个“福”字。“驱邪纳福”可以说是广大劳动人民、平凡百姓毕生的终极追求,剪纸得以兴盛源于民间求“福”和求“福”报的愿望。以此,我们可以在剪纸的吉祥图案,那些传统的装饰纹样中找到“福禄寿喜财”的多种表现形式,另外在动物、植物、器物、神人、符图中也可以看到,人们通过为自然现象寓义或附加文字的形式来表达这种追求。而且这些有着浓重民族色彩的吉祥装饰图案,中国人只是按照自己各人心里的哪个吉祥寓意随意地铰,绝大多数没有严格的比例,因此,中国的剪纸不要求写实,也不注重外轮廓,不安于人体结构,重点放在里面的花式上。民间俗称剪纸为:“剪花样”或者如陕北称呼的“铰花花”。所以,西方和东方的剪纸就非常好区分,西方剪纸的艺术风格和我国的正相反,强调按照比例,注重优美的场景,因此功夫下在外轮廓上,里面的着力点放在比例的准确性上……正是由于中国剪纸代表着东方,蕴含着中国社会的深层心理需求和审美价值取向,所以剪纸艺术展示了古老而又博大精深的中华民族文化传统,是中国非常有代表性的“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
京味剪纸大师徐阳,1949年生,是共和国的同龄人,北方民间剪纸技法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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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阳自幼酷爱美术,少年时代是一个天资聪颖、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家住北京四合院里的他喜欢看心灵手巧的外婆绣花、剪窗花,喜欢跟在卖糖人、捏面人、泥人的货郎旁边观看,更喜欢照着小人书临摹等;生命有时像一部交响乐,不同的乐章会表现出人生中的不同阶段,有起有伏,有跌有荡。当整部音乐作品尘埃落定时,我们会发现人生际遇其实全由自我的选择,及静气平心后的沉淀积累堆砌起成就的金字塔。
1969年春节,徐阳从北京35中毕业后前往四川插队,农村广阔的天地对于一颗敏感向上的心灵是磨难、也是锻炼。然而任何境遇对于有追求的心灵来说只是外界因素,因此徐阳的可为之处在于对空闲时间的利用,喜欢绘画的徐阳自然而然接触到剪纸。徐阳至今仍然常常回忆起,由于赶上了文化大革命而没有了考美院的机会,当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浮躁,没有了盛气凌人,更没有煞有介事,甚至没有了过多的语言交流,那么上天是公平的,一定会给予你机会。在我国七十年代里,先是如火如荼的户县农民画温暖并燃着了徐阳绘画的热情,版画、漫画、水彩,然后是民间剪纸,那种随农村生活活跃出来的生动,自然,随性使得徐阳常常和农村的大婶、大娘坐在炕头,一剪就剪过了一天。在曾经插队的20年间,徐阳教过十年书,又在文化馆美术组工作了十年,在一边育人一边下基层进行民间美术的“田野作业”中,徐阳即享受着地头,炕上,和姑娘媳妇们一起触膝剪纸的快乐,灵感才情也在简单的生活方式里面被吸收、积畜并储藏于心底,因此他有了开始用剪纸表达想要的艺术感觉、意境的尝试,由此他就更在意自己在这种质朴的艺术里面的感觉,浓烈、艳丽、惹眼的丰富色彩调动也使他有了一方用武之地,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剪纸使他成为了一位有独立思想和创新风格的民间美术人才。全国恢复高考后徐阳考入川北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系(当时高考招生的学院还没有艺术专业),而擅长于诗、书和作画,正是成为一个剪纸创新高手所必备的坚实基础。难以忘怀的农村生活以及从小到大在北京生活的二十年,使徐阳回京后把全部的业余时间都投入进了剪纸创作上,他百分之八十的参展、发表作品都是在北京完成的,尤其是最近5年,可谓得奖专业户。两次举办大型个展,并50多次在国内外参展中获得大奖,他的10米剪纸长卷《喜迎澳门回归》及叠彩剪纸《踩高跷》被中国国家博物馆收藏。2003年北京市政府首批审定并授予了徐阳二级“民间工艺美术大师”称号,是北京市第一位获得大师称号的京味儿剪纸艺术家。为配合非物质遗产抢救工程,中国文联民间文艺家协会推荐徐阳于2003年到2005年完成了在中央民族大学“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专业”研究生班的学业。
任何一种优秀的文化传统,只有随着时代的前进,不断地扬弃、改造和更新,才能保持其旺盛的生命力,才能反映活生生的当代生活,并给现实生活以永不枯竭的推动力。我们在欣赏徐阳的创作作品时发现,徐阳的创作内容取材广泛,真实生活的感触之作随处可见,象京味题材为主的代表作:叠彩剪纸《福娃》曾经入选中、加、韩、日四国工美艺术展;2004年10月,他设计制做“福娃十二生肖“中,高档剪纸礼品册,被国家外国专家局作为国际、国内会议礼品。2004年5月,设计制做“戏剧脸谱“书签1000套,已作为国务院港澳事务办公室礼品。
2005年3月,他设计制做的“安徒生童话礼品卡“150套,已出口丹麦。徐阳艺术风格豪放质朴、大胆张扬、充满生命的活力,具有深厚的艺术功底和超群的美学价值。他的剪纸《赛龙舟》入选第五届全国体育美展,以春节民俗活动——踩高跷、扭秧歌、舞狮子、打腰鼓和贴福字为题材,他创作了一系列的剪纸作品,参加浙江举办的“神州风韵”中国民间文化之乡剪纸大赛,其突出的剪艺被国内剪纸界评论家认为是一位具有强烈北方地域色彩和独特个人艺术风格及兼具中国传统与创新相融合的剪纸艺术家,因此荣获了“十大神剪”称号,成为北方派剪纸的领军人物。
三十五年来,一方面徐阳向民间艺人,普通剪纸爱好者,学习剪纸技艺、学习剪纸背后的思想内涵,原生态创作思维模式(心中出形象,吉祥寓意、剪纸造型语言等)一方面徐阳向书本学习、学习研究民间艺术,民间剪纸的专家,教授写的理论文章,在多次全国性、北京的剪纸学术研讨会上,向剪纸同仁学习理论、经验。第三方面:徐阳自己刻苦学习,刻苦钻研,勇于探索、大胆创新。传承原生态剪纸(尤其是、主要是北方剪纸)的意象造型,心中出形象、有吉祥寓意、重意而不注重写实,大胆夸张变形,而不刻意追求过细装饰的诸多特点。以情感人,从剪纸寓意、背后的故事感人,将原生态创作的最根本的最主要的根蒂贯穿于创作中,而不是学皮毛,学表面花样。
因此,京味剪纸大师徐阳总结自己的从艺经历,一方面在“向后看”,继承传统,另一方面在“向前看”,不断创新传承,不是固守传统,也不是传统花样的翻版,传承应是前人的创作思维,创作技艺,传承的目的,是为了创新创造,为了发展中国的剪纸艺术。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文化历史,独特的审美理想和审美情趣,而这些又往往深藏、积淀于民族民间艺术之中,虽然艺术不能概括生活但是可以使我们更接近于生活,找回艺术与生活最接近的本源关系,民族文化的精髓正是以最纯朴的审美形态被表现出来的;因此,人们说,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对于早期曾向我国民间剪纸艺术大家何作霖先生学习技艺的徐阳来说,这是自修的,剪纸艺术让他找到了足以表达个人人生感受的表现方式,
在对民族民间艺术孜孜以求的汲取中,在民俗文化的汪洋大海中,在从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寻源中,永远不停歇地徐阳以剪纸演绎着精彩多折的人生,看他最近的创作《中国神话》,从盘古开天地、后羿射日、女娲造人等,那种古朴原始,浑厚粗犷,以及强烈的韵律感和所富有的浓重金石意味,会让你忘却这是剪和纸演绎的结果,徒生置身于旷古高天远地先河之中,聆听风云呼号,看宇宙世界宏观图景而忘我的感受。和以前那种返朴归真,洋溢着简单快乐逍遥质朴的生活气息,欢声笑语真切之情内容的花鸟鱼虫、戏剧故事、吉祥图案、生活习俗等剪纸相比,雅拙中藏着精巧,其民族色彩及文化内涵都愈发丰富厚重起来。《中国神话》现已被文化部中国对外展览中心收藏。
徐阳剪纸特色:剪纸是纸上的镂空艺术,民间剪纸是集体传承,口耳手相传,许多剪纸世代相传,找不到明确的作者。中国民间剪纸的作者又主要是农民,特别是农村妇女。剪纸是她们一项出色的业余活动。在某些地区和城市,还逐步发展成一种小规模的生产,或以剪纸为副业,或以剪纸为职业,有不少艺人的手艺是很高明的。他们或剪或刻,其技艺精湛,成为民间剪纸艺术的升华。徐阳剪纸艺术充分表现和继承了民间剪纸不追随模拟自然形象,而以观念造型的方式,他对于各种传统剪纸技艺纯熟精道,尤其对于剪纸技艺的核心、题材内容做过深入的钻研,并把握住传统剪纸的灵魂。
下面从两个方面让我们概括一下徐阳大师剪纸的艺术特色:
一是他的叠彩剪纸,即用多种颜色的彩纸重叠相贴剪出造型夸张鲜活的人物形象。叠彩剪纸是把彩色纸一层层剪,一层层贴。首先要设计所剪物象的形象,如果是在一个画面中多个形象的组合,还要考虑整体画面的构图,色彩关系。力求在对比中求和谐。在具体操作中,即要顾及造型造型,还要顾及色彩的搭配、重叠、组合,这种技艺不是工业生产,每一个工序不可能讲的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创作时的悟性、精神状态或意念。
叠彩剪纸的特点:繁工重饰,色彩丰富,是剪纸中的油画,表现力极强。但制作时间长,不可能像单色剪纸那样,同时可以剪出多幅作品,一般只能制一、两幅。徐阳在叠彩剪纸创作中,还大胆采用现代材料——即时贴。
二是他集剪、撕、刻技艺为一身,全面把握剪纸技艺并运用自如,在目前国内可以说还不多见。即兴剪纸、撕纸。要创造剪纸前徐阳心中先出形象,首先抓住要剪的物象的形象特征,在剪刀下大胆自由的发挥、剪出事物的神韵,一般先剪出此形象的外轮廓,再刻画内部的纹饰,这种即兴剪纸,难度极大,因为不用铅笔打画稿,剪好某一个东西,要多次练习,直到心中有数,抓住了要剪物象的特征,才能自由即兴随意地去剪。可以说这种技术非一日之功,在剪纸艺人中,也是最难的技艺。
撕纸,先用手撕出物象的外轮廓,再撕其内部纹饰,与即兴剪纸操作过程一样。所不同的是:撕纸的边缘不整齐,有质朴雅拙的意味。此外他还在所用的原材料上进行探索,以现代装饰材料即时贴作为叠彩剪纸的材料,这一独创即改变了原来的剪纸不易保存,两天就褪色的尴尬,又使得剪纸色彩更加鲜艳、艺术效果更加强烈、厚重、饱和,装饰味道更加浓烈了。从而也突破了剪纸艺术色彩的单调、乏味,而且赋予了剪纸更加丰富、完美的艺术表现张力。学者型的徐阳剪纸艺术成就颇丰,在从事剪纸的近三十余年间已经有一千多幅作品相继发表在中国大陆、台湾、澳门、马来西亚、美国等60余家中外报刊上。
作为民间传统文化内容之一的中国剪纸,是一门可以让语言休息的民间艺术,经过了1500多年的生活遗存、人体携带、口传心授流传到了今天,老祖宗留下的这份沉甸甸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必将化为历史的遗韵,在21世纪每个后辈子孙流淌的血液里吟唱,并沉积堆垒成现代中国的传统文化美学教育底蕴。
剪纸的制作过程:剪纸的主要材料是纸。在纸发明之前,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剪纸的。在有纸之前,用其它薄片材料剪刻镂花只能说是剪纸艺术的前身。我们知道,纸是中国的四大发明之一,过去一直公认造纸术是蔡伦于公元105年前后发明的。后来陕西扶风出土了西汉时期的纸,专家们认为纸在我国出现的时间要提前到汉平帝之前的宣帝(公元前73一前49年)。
和都市中时尚艺术走俏一样,剪纸在农村里最为普及,因为剪纸最易上手,效果可立见、而且纸材料成本低廉、适应面广因而普遍受到欢迎,最适合人们在闲暇时制作,所以随处可见剪纸。熟练的民间艺人只打腹稿就能够直接用剪刀把纸剪成图形,专业艺人则有用刻刀在蜡板上制作者,称为“刻纸”。经起稿、剪刻、粘贴、揭离、修整而成。此外还有撕纸,基本指的是撕外大轮廓。
徐阳在表现《舞狮子》时,创造出了以现代装饰材料即时贴作为他的叠彩剪纸材料,并用了满幅铺排匀称而物像互相串连的平面构图法。由于作品中狮子、绣球与人的互动,就需要先铺排出一个大概的色彩关系,然后剪一层帖一层,尤其是对于作品细部色彩的寻找,象眼睛、滚着的绣球等,一连帖了六、七层,多形象多富装饰性,创造出了“绣球在滚动着”的奇特效果,鲜活的风格十分耐人寻味。平面重叠铺陈的手法避免了大块黑白红的单调,用精致花纹点缀装饰主体人物,不仅造成浓烈的民族地域风情风味,而且扩大了画面的容量、提高了剪纸的表现力。
文化馆民保办公室
2005-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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