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京东弦子书”

体育馆路街道“民族民间文化保护工程”

文/马兰真



  本人原籍京东宝坻县,伯父常年弹唱弦子书,我耳濡目染渐渐喜欢上了这门民间艺术,听伯父说:“一百年前,就有自弹自唱的说书人了,弦子书发源于宝坻县城以东,那时候,最有名望的说书艺人姓齐,名叫齐元,弦子书的活动范围在宝坻县城以东,玉田县城以西,蓟县县城以南,宁河县城以北一带。后来,老艺人齐元收了几个徒弟:马印春、王二福、刘春雨、常有幸、张存凯( 该人后来改学评剧,艺名叫套包子,常和老白玉霜、刘翠霞、爱莲君同台演唱。)”弦子书是京东大鼓的前身。表演形式非常简单,一个人即可弹唱,类似苏州、上海的评弹,但比其唱腔丰富的多,并且唱腔浑厚而豪放,每个演员皆能放开嗓子,以真实的乡土声音,澎湃激昂的感情,抒发肺腑之声。演唱的内容多是长篇大套的,什么《呼延庆打擂》、《杨家将》、《回龙传》、《响马传》等等,有的一部书能说唱一两个月,行话叫“蔓子活”。每逢开场前,先说上几句韵文叫“开场白”,随后再唱个小段,小段的内容大都是幽默的,什么“小媳妇偷年糕”啦,“拙老婆做裤子”“武大郎尿炕”、“黑嫂找孩子”等等。
  四十年代末,齐元的大徒弟马印春,在田县高庄子街中心,演唱了一段“刘金锭观星”,有一个临街的老太太,一边做饭一边听书,因书中情节紧凑,三弦紧弹,更因演员那洪钟般嗓音及演唱技巧,那位做饭的老太太听得入迷了,竞将手中的饽饽贴在门框上了。这个故事成了当地多年的美谈。
  由于种种原因,后来有一少部分演员,为了区别同行之故,改成两个人演唱,表演是一个人边唱边打着扁鼓,一个人谈着三弦,当地人称他们是说大鼓书的,著名的刘文斌老先生,原籍在宝坻县县城以南,曾同其家长去过县城以东,并听过我唱的弦子书,后来他直接投入了二人表演的唱法。因去天津谋生不如意就撂地摊说唱大鼓书了,并起名叫“京东大鼓”。咱不提京东大鼓。接着说县城以东一带,依然有些艺人还是弹唱弦子书,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期,有几个老艺人背着三弦,把久听不厌的,深入人心的、招人喜爱的弦子书传唱到长城内外---平谷、兴隆、遵化、滦平等地。
  我是一九五〇年正月来北京学徒,在源丰棉织厂,一九五六年合营改叫北京条带厂。一九五七年北京文化部门叫我参加曲艺界,我父亲当时不允许我参加演唱这行当,当个工人多好啊!我是工人出身,不是老艺人,真要找弹唱弦子书的老艺人,要比找白色的屎壳郎还困难,因为他们都上马克思那儿唱去喽。
  二〇〇一年,我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空中大舞台的听评会上,唱了几十句“呼延庆打擂”的片断,当时主持人报的是:“下面由马兰真唱的“京东老调”……”
  有一次,老舍先生在西长安街文联讲课。那天,我早早地赶到课堂,老舍先生去的也很早,见课堂里就我一个人。老舍先生就坐到我身旁。
  问道:“你来的可真早啊! 老家是什么地方的?在哪里工作啊?”我说:“我在北京条带厂工作,老家是京东宝坻县的。宝坻县理发的多,算卦说书的人都很多。我的伯父就是说书的。”“那你能唱几句吗?”我当时也不会客气,就掐头去尾地唱了大约几十句,老舍先生听后说:“你唱的调子太古老了,和天津的京东大鼓可不是一个门路……”。老舍先生对弦子书非常感兴趣,我和他围绕着这个话题聊了很久,老舍先生谦逊友善的人品和广泛渊博的学识令我由衷的敬佩。这就是我和大作家老舍先生的一段古曲之缘。
  近几年来,我经常在电视台、广播电台表演弦子书。在虎坊桥工人俱乐部,举行“纪念魏喜奎北方鼓曲大赛”,不但得到热烈的掌声,还得到奖杯和获奖证书。哪有自己表扬自己的,希望大家多多指正。
  我真心的希望弦子书这门民间古曲艺术能广泛的流传和后继有人!
2004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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